那年冬天我獨自到京都旅行,在車站旁的通訊行買了隻若無定期儲值便會失效的預付卡手機,以備不時之需。下榻的據點,選擇新開幕沒多久的背包客旅館,乾淨、溫暖,住宿客不多,在台灣的名聲也尚未傳開。也許因為接近日本新年,二十餘人齊聚一堂,大部分旅者來自歐美,除了老闆夫婦和工作人員外,日本人屈指可數──他是難得的其一。
他有個令人難忘的姓氏──望月,每回望著天上的月亮,經常想到這美麗的姓。不過他並不是我所鍾愛的纖細月牙兒,他是十五的滿月,(當然不是因為他臉的輪廓有些圓),這人與生俱來的雍容氣質,對任性、稚氣的我而言,太過圓滿。
望月來自位於東日本的靜岡,在小學教授歷史地理的他,大學畢業後曾獨自到世界各地旅遊,是自助旅行的前輩。不知為何他特別喜歡和我聊天,也許因為我的臉也有些圓,一頭淺栗色短髮,感覺像是日本人。我們常在客廳玩環遊世界的遊戲,在地圖上遮住某個國家輪流說出地名及著名景點,這遊戲可真難為了早將所學還給地理老師的我,不過他總是很肯定地說:「我相信妳一定知道的!」雖然不知道他的信心從何而來,但我相信他應該是位好老師。
「明天有什麼計畫?」收起地圖時他隨意問道。
「想去嵐山。」我總在一天結束後,看著貼在牆上的觀光地圖決定隔日行程。
「我也是,不過想先去詩仙堂。」
就這樣,一個人的旅行變成兩個人的「散步」。是的,是散步。我是貪心的旅者,總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盡可能造訪多數景點;他是優雅的旅人,喜歡細細品味當下每刻每秒的風景。兩人同遊我不好意思逕自趕路,遂開始模仿。